裴惊澜转过头,看着裴行俨,“兄长,你是不是也要劝我‘以家族为重’?”
裴行俨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了:“我是想劝来着。
但看你撕得那么利索,就不劝了。”
他拍了拍裴惊澜的肩膀,转身走回去,翻身上马。
裴仁基坐在另一辆车上,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女儿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闭上眼,靠在车壁上。
苏无为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碎纸片子被风卷走,心里头翻来覆去的,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“走罢。”
裴惊澜翻身上马,一夹马肚子,“天黑之前赶到华阴县城。”
车队重新上路。
苏无为回到车上,李昭月正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那卷竹简,但没在看。
她抬头看了苏无为一眼,轻声道:“裴姐姐是个烈性子。”
苏无为点头。
“她两回撕毁家书,等于与裴氏翻脸。”
李昭月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往后在长安,怕是会很难。”
苏无为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:“我知道。”
李昭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公子会护着她么?”
苏无为睁开眼。
李昭月看着他的目光很认真,跟平时那种清冷的模样不一样。
苏无为没答。
他掀开帘子往外看——裴惊澜骑在前头,红衣在风里飘着,腰板挺得笔直。
碎纸片子早就不见了,被风吹到哪个沟里渠里去了,但她骑马的姿势跟撕信的时候一样利索,一样决绝。
“到了长安再说。”
他放下帘子。
李昭月低下头,继续看她的竹简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又迅速压下去。
车队继续往西走。
太阳又偏了一些,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。
官道两边的村庄多了起来,隔几里地就有一个,炊烟从屋顶上飘起来,细细的,白白的。
苏无为靠在车壁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裴惊澜那句话——“我裴惊澜的婚事,自己做主。”
他在学塾的时候,见过不少这样的女子。
考科举的、做买卖的、游历天下的,一个个都拼了命地往前跑,就是为了能说一句“我自己做主”。
但那是书里。
这是大唐。
一个女子,没有家族撑腰,在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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