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抬上板车,一个一个往县衙送。
阿沅蹲在一个孩子面前,拿盐水给他清洗伤口。
那孩子胳膊上被蛛丝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,皮肉翻着,白花花的。
阿沅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把烂肉刮掉,动作麻利,跟平时怯怯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苏无为走过去,蹲在旁边看。
“你不怕?”
他问。
阿沅头也没抬:“怕什么?”
“血。
伤口。
烂肉。”
阿沅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刮:“阿沅从小跟着祖父采药,什么伤没见过?
比这惨的多了去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祖父说,怕就不当医者。”
苏无为看着她,忽然觉着这小姑娘比他想的要大得多。
张德茂从县衙跑过来,手里拿着几张纸,气喘吁吁:“苏公子,下官查到了。
那个张通玄,三日前进城的时候,在客栈住了一夜。
掌柜的说,他那天夜里一直在画符,画到后半夜。
第二天一早,他说要去王宅,就再没回来。”
苏无为接过那几张纸看了看——是张通玄留在客栈的几道符。
符纸已经皱了,上面的符纹歪歪扭扭,跟李昭月画的比起来差远了。
“这道士的道行,不太行。”
李淳风看了一眼,摇头,“这几道符,连最低等的妖物都对付不了。
他一个人闯进井里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苏无为把符纸收好。
张通玄去哪儿了?
井里没有他的尸首,密道里也没有。
他进了井,然后没了。
“苏公子。”
张德茂凑过来,“下官备了些酒菜,各位辛苦了一日,好歹吃点。”
苏无为摆手:“不了。
明日一早还要赶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想起一桩事:“张县令,那王家的宅子,往后别让人住了。
封了罢。”
张德茂连连点头:“封,封。
下官这就封。”
苏无为走出王宅,天色已经暗了。
街上的行人更少了,家家户户都关着门,偶尔有几条狗在巷子里叫,叫几声就没了。
他低头看光幕:
“余寿:三日零四个时辰又两刻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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