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漏风,屋顶枯草被风雪撕扯得凌乱不堪,大半院落荒芜坍塌,看着毫无生气。
他们尚未进村,就碰到了一队出殡的人。
冬日荒村,本就死寂沉沉,这一出殡,让枯溪村看起来更加凄凉冷清。
只见村口狭窄的冻土小道上,一支简陋至极的送殡队伍缓缓挪动。
没有棺椁仪仗,没有白幡锦绣,只有几块粗糙木板拼凑的薄棺,由四个面黄肌瘦、衣衫破烂的村民抬着。
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老弱妇孺,麻衣破旧,连哭声都嘶哑无力,只剩低低的啜泣,在凛冽寒风里断断续续。
北地苦寒,流放之地最是薄命。在这里,死人从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寻常百姓、流放罪臣,熬不过严冬、扛不过病痛,悄无声息埋骨荒山,一卷草席、一方薄棺,便是一生最后的归宿。
看着凄凉萧条的送殡队伍,薛若微坐在马背上,身形微微发颤,心底瞬间涌上无尽惶恐。
荒村日日死人,人人苟延残喘,她的父亲在这里苦熬数年,他们接到信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了,如今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……
秦朗感受到了薛若微的恐慌,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:“你先别着急,咱们已经到地方了,总能见到人的。”
余大夫望着眼前场景,也长长叹了口气:“这枯溪村本就是流放罪人安置之地,缺衣少食、无医无药,若是病了,也只能硬生生的挺着,能熬过去的是少之又少。”
秦朗:……
这老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。
余大夫也自觉失言,尴尬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几人牵着马,踏着冻土残雪,避开送殡队伍,沉默走入村中。
整座村子死寂沉沉,听不到鸡犬之声,看不到一缕炊烟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死死封堵着刺骨寒风。
顺着村民指点的方位,一行人径直走到村落最深处、最破旧的一间土坯房前。
院墙早已半塌,房门露着缝隙,冷风不断往屋内灌,隔着老远,便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凉。
屋内炉火奄奄一息,木炭已经燃尽。
床榻之上,躺着一个形容枯槁、气息垂危的老者。
正是薛瑾年。
数年苦寒流放、缺医少药、积劳积郁,早已把当年温文儒雅、满腹诗书的秀才书生,磋磨得形销骨立、油尽灯枯。
他头发半白,面色蜡黄如纸,面颊凹陷,嘴唇干裂苍白,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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