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镖头闲来无事,出去又打探了一番,回来陪着秦朗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,点了两杯粗茶,低声说起寒城的规矩。
“秦东家,这寒城看着冷清,水却极深。”
张镖头端起粗瓷茶碗,抿了一口热茶,驱散了身上的一点寒气,压低声音道:
“城内官衙形同虚设,官吏懒政怠政,根本无心管束市井乱象。
城中有几股地头势力,各自划片占路,外来商旅入城落脚、摆摊售货、运送货物,都要给他们交‘过路费’‘落脚钱’,若是不给,轻则丢货破财,重则被暗中寻衅报复,连人都走不出城门。”
秦朗眸色微沉:“流放之城,居然反倒成了法外之地?”
张镖头苦笑一声:“谁说不是呢?能被流放至此的,大多是获罪之人,身家前程尽毁,无人撑腰。
本地流民、闲散恶棍抱团盘踞,欺负外来之人无依无靠、无权无势。
官差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只要不出人命大案,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久而久之,这些地头蛇便愈发肆无忌惮。”
二人正低声交谈着,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嚣张的笑骂声,瞬间打破了店内的死寂。
“哐当!”
老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,刺骨寒风裹挟着雪沫猛地灌了进来。
四五个身穿破旧皮袄的壮汉昂首阔步闯了进来。他们个个面色凶悍、眼神蛮横,腰间别着短刀木棍,走路横行霸道,鞋底带着的污泥,直接踩脏了店内干净的地面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,脖颈粗壮,脸上带着一道浅浅刀疤,眼神扫过店内众人,最后牢牢锁定院在院内的车马货物上,目光贪婪闪烁。
客栈掌柜脸色瞬间一白,连忙快步上前,陪着小心翼翼的笑意:“李爷,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”
被称作李爷的光头大汉根本懒得看掌柜一眼,大手一挥,蛮横开口,声音粗哑刺耳:
“听说你们客栈有新来的商队?规矩都懂吧?入城落脚、占用后院仓房、停放车马,按老规矩交钱!十两银子落脚费,另外车马货物加收五两保护费,即刻结清!”
话音落下,店内原本寥寥的客人纷纷低头,不敢抬头直视,显然早已对这样敲诈勒索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张镖头眉头瞬间紧锁,面露愠色。
寻常边城收些入城规费本是常理,可一开口便是十五两银子,简直是漫天狮子大开口,赤裸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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