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秀芳着一身黄衣,驱散了一众侍卫,独自散步。
这些侍卫中有她的人,有李阀的人,也有崔氏的人,虽然被驱散,却也不敢远离,只是远远地跟着,不曾上前。
「杨广倒行逆施,三征高丽,发百万徭役修运河、大殿,这天下很快便要大乱。
「但我不过一抚琴女子,这天下纷乱,与我没什麽关系,我也做不了什麽。
她性情平和,不愿看到争斗,但世上事总不可能按照她一个女人的想法发展。
这段时间,河北局势混乱,郭绚率大军压境,要讨伐叛军高士达。
河北之事,博陵崔氏的态度至关重要,她不忍此地生灵涂炭,这些时日,才多在此地逗留,此番拜访崔氏,也是想劝说崔氏,以其文脉威名,震慑郭绚、高士达双方,减少屠戮。
只是今日会见崔氏族长,情况却不容乐观。
「我崔氏世代文脉,军伍之事,虽有心护持,却无力插手。尚大家心怀天下,又与李阀交好,不若请李阀之兵,佐郭将军镇压叛逆,将高士达一举歼灭,河北可定也。」
尚秀芳如何开口?
杨广已要准备幸巡江都,洛阳空空,各地叛乱四起,却不代表局势失控,此刻若李阀不经允许,贸然动兵,必为天下瞩目,引得杨广猜忌。
再者说。
她又有何资格,去调动李阀的兵马呢?
想着崔氏族长那张只是表面温和的脸,尚秀芳便不免叹气。
她终究做不了什麽。
「三日之後,离开河北吧!」
心中幽幽一叹,继而前进。
这里是崔氏的地盘,不只是城镇,就连这附近上万亩田地,田地上的百姓,都是崔氏的财产,即便驱逐了侍卫,她仍可无忧。
走过满是粟芽的田地,田间还有农户正在劳作,见到她的身影,却连擡头都不敢。
这里距离崔氏宅院很近,常有崔氏子弟出没,现在春季,踏青者更不计其数,他们早已习惯,只见到尚秀芳的衣角,便能断定这是大家小姐,若是多看一眼,恐怕招来责罚。
世家的宅邸选址往往颇有讲究,什麽坐北朝南、依山傍水,因而这里虽有田地,地却并不平坦,後面就有高山。
也正因此,这里的乡野小路总是会出现断路,断掉的前面,或是山壁,或是陡崖。
此番景象,倒与中原不同。
尚秀芳放松了一些心情,乾脆地欣赏起这里的乡野风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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